对药是临床常用的配伍形式,也常是方剂的核心,多能相伍以增效。国医大师唐祖宣是经方大家,对仲景学说深有研究,他从《伤寒杂病论》中总结出来6组治疗风湿病的特效药,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。
地黄养阴除痹,附子温阳散寒,两药配伍,阴阳并济,对于风湿病久治不愈,阴阳两虚者效果最佳。在临床中对于久用附子等药效果不明显时,唐老常于方中加入大剂地黄,常能获得速效。在应用此对药时,唐老强调,附子量应小于地黄用量,其常用量为附子6~10g,生地黄30~90g。
防己配黄芪出自《金匮要略》中的防己黄芪汤。防己味苦辛,性寒,“功专行水决渎,以达于下”(《医林纂要》)。黄芪味甘性温,功擅补气升阳,利水消肿。
唐老认为,黄芪走表,擅除在肌表之水湿;防己走里,擅除体内之水湿,对于下肢肿者尤为对证。两药配伍,表里分消,益气固表与祛湿行水并行,扶正祛邪,相得益彰。唐老临床多用于各种风湿病辨证为湿痹者,此配伍对下肢关节肿痛伴有汗出恶风者尤为有效。其常用量为防己10~30g,黄芪30~90g。

乌头配麻黄出自《金匮要略》中的乌头汤。乌头味辛,性热,有大毒,其力迅猛,长于通经络,利关节,除沉寒痼冷。麻黄味辛微苦而性温,长于散风寒,透毛窍,止痹痛。乌头包括川乌与草乌,唐老治疗风湿痹痛常选用川乌。唐老认为,乌头的主要作用部位在里,擅长散在里之沉寒痼冷,其止痛作用尤佳,但剂量宜从小量开始,逐渐递加,一般根据病情可用3~15g。
麻黄的主要作用部位在表,《伤寒论》第35条曰:“太阳病,头痛,发热,身疼,腰痛,骨节疼痛,恶风,无汗而喘者,麻黄汤主之。”文中8症中有4症均为疼痛,麻黄作为方中的主药,当有较好的散寒止痛作用。
二者配伍,内外同调,内可化解沉寒,外能透寒达表。唐老治疗类风湿关节炎之冷痛剧烈,筋脉拘急,遇冷加重,得温痛减者,常采用乌头配麻黄,多能数剂起效。
附子配知母出自《金匮要略》中的桂枝芍药知母汤。附子辛温大热,气味雄烈,主入心、肾、脾经,能温肾助阳,散寒除湿,宣痹止痛,通行十二经络。知母苦甘而寒,归肺、胃、肾经,可清热滋阴,润燥消肿。
唐老认为,附子温阳散寒可改变患者的寒性体质,长于止痛;知母利水消肿,可消除局部关节的肿痛,长于消肿。两药相伍,附子性刚燥,散寒力强,但易伤阴,配以柔润之知母,则可取长补短,各展其长。附子常用量为6~30g,知母常用量为10~30g。
芍药配甘草出自《伤寒论》中的芍药甘草汤。芍药在汉代并未区分白芍与赤芍,《神农本草经》谓其“主邪气腹痛,除血痹,破坚积,寒热,疝瘕,止痛,利小便,益气”。甘草味甘性平,入脾胃经,功擅补中实脾,益气生津,缓急止痛。芍药甘草汤原为治疗脚挛急,唐老常将其用于各种风湿痹痛,对于有挛急屈伸不利或有抽掣样痛者更为有效。
一般情况下,唐老常选用白芍,对于瘀血较甚者,则多白芍与赤芍等量同用;对于甘草,唐老常用生者,唐老认为古之炙甘草(湿者用火烤干)即是今之生甘草。对疼痛甚者可加重甘草用量,腹泻者可减少芍药用量,并加葛根30g或炒白术20g。其常用量为白芍(或赤芍)15~60g,甘草10~20g。
防己配防风出自《金匮要略》中的防己地黄汤。原为“治病如狂状,妄行,独语不休,无寒热,其脉浮”者。防己味苦性寒,入膀胱、脾、肾经,长于利水消肿,祛风止痛。防风辛甘,性微温,入膀胱、肝、脾经,长于祛风胜湿,解痉止痛。
唐老认为,防风重点是祛风,长于走身体之上部,对上肢及颈项之痉挛性疼痛尤为适合;防己重点是祛湿,偏于走身体的下部,对下肢关节疼痛伴有水肿者更为适宜。二者合用,则可上下贯通,相得益彰,共奏祛风散寒、除湿止痛之效。其常用量为防风10~15g,防己10~30g。

王某,男,36岁,2018年11月5日初诊。
患者于5个月前淋雨后出现双手近端指关节、肘、膝关节疼痛,屈伸不利,并进行性加重,服止痛药未效,曾查红细胞沉降率(ESR)、C反应蛋白(CRP)及抗环瓜氨酸肽抗体(anti-CCP)等未见异常。
刻诊:患者面色青黄少泽,关节局部触之冷,关节得热痛减,遇寒痛增,舌质淡红,苔白腻,脉沉弦。此寒湿痹阻,经脉不通之证。治当温阳散寒,缓急止痛。
处以乌头汤:制川乌10g(先煎),麻黄10g,黄芪45g,白芍30g,甘草15g,蜂蜜50g。5剂,水煎服。
2018年11月9日二诊:药后患者诸关节疼痛大减,关节局部已转温,效不更方,上方继进15剂,关节痛止。
按:《金匮要略》云:“病历节,不可屈伸,疼痛,乌头汤主之。”乌头汤是唐老治疗寒湿痹证比较常用的方剂之一。
唐老认为,乌头辛热迅猛,擅长祛在里之沉寒痼冷,其止痛作用尤佳。麻黄辛温,长于走表,可使寒邪由里出表,其温散作用独胜。二者配伍,内外同调,内可化解沉寒,外能透寒达表。芍药、甘草可缓急解痉,活血通脉,宣痹止痛。黄芪益气,既可助麻黄、乌头温经止痛,又可防麻黄过于发散。
唐老强调,方中蜂蜜亦非常重要,它不仅能减轻乌头的毒性,亦具有甘缓止痛之效。正如尤在泾所云:“此治寒湿历节之正法也,寒湿之邪,非乌头、麻黄不能去,而病在筋节,又非皮毛之邪可一汗而散去,故以黄芪之补,白芍之收,甘草之缓,牵制二物,俾得深入而去留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