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会陈皮“温润和顺”四象古代文献研究
顺和温润四象全，千年本草一脉传。
柑皮尽得葵乡气，不似寻常药里看。
——许建阳题记
新会陈皮四象药性体系，以《黄帝内经》“天人相应”理论为根基，依托“土枢四象”的中医核心逻辑构建：脾胃作为中土枢纽，串联起肝、心、肺、肾四脏气机的升、长、收、藏，对应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季节律。新会陈皮以柑果成熟度为梯度，将药性自然划分为顺、和、润、温四类，完美匹配四时五脏的调养需求，打破了“陈皮随便泡、越老越好”的单一认知。现代药理研究也证实，四类陈皮的挥发油、橙皮苷、川陈皮素等核心活性成分呈梯度变化，为四象药性提供了明确的物质基础支撑。本文就古代本草文献对应“温、润、和、顺”四象逐一梳理考证，还原这一体系的千年传承脉络。
一、温象（冬后皮）：温阳而不助火，温而不燥
温象以冬至后采收的冬后皮为代表，核心特质是温而不烈、温阳固本，其药性记载贯穿汉至近代的完整本草脉络。 《神农本草经》（汉）率先奠定陈皮“性温”的根本属性，明确记载“橘柚，味辛温，主胸中瘕热逆气，利水谷，久服去臭下气通神”。鲜橘皮辛燥刺激，而新会陈皮经过经年陈化，燥性逐步消减，最终转为温而不烈的温润之性。南朝齐梁陶弘景《本草经集注》补充“橘皮，温，无毒”，首次提出橘皮“陈久者良”的判断，点明陈化工艺能缓和燥烈之性，留存温性、减退辛燥。 明代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总结“橘皮温能和，苦能泄、能燥，辛能散”，精准概括陈皮温性的作用逻辑。同时代刘文泰编撰的《本草品汇精要》明确标注“橘，主胸中瘕热逆气，利水谷，久服去臭，下气通神……道地广东，陈久者温而不烈”，首次将广东道地属性与“温而不烈”的药性直接绑定。贾所学《药品化义》进一步细化：“用广产者佳，取其陈久，燥气全消，温中而不燥，行气而不峻，故名陈皮”，直接点明广产陈皮陈化后的温性特质。 清代多部本草延续这一认知：汪绂《医林纂要探源》提出“陈皮，温养脾肾，通四脏阳气，陈久者温而不燥，固本培元”，将温性作用延伸至脾肾双补；吴仪洛《本草从新》记载“橘皮……广产为胜，皮厚不脆，有猪棕纹。陈久者良，陈则烈气消，无燥散之患”，从性状和药性双重维度确认广陈皮的温养优势；林玉友《本草辑要》补充“橘皮广中陈久者良，陈则烈气消，温养脾胃，无燥散之患”，进一步夯实道地陈皮温而不燥的文献基础。近代陈仁山《药物出产辨》立足新会本土产区实践，明确记载“新会陈皮，冬至后收者，性温醇厚，温中散寒，为温养之上品”，直接将冬后采收的老熟皮定义为温象的核心载体。
二、润象（大红皮）：行气而不伤津，润而不腻
润象以小雪至冬至采收的大红皮为代表，核心特质是行而不耗阴、润而不滋腻，历代本草虽未直接以“润”命名，但诸多医家论述早已点明其区别于青皮、木香等燥烈理气药的濡养属性。 五代日华子《日华子诸家本草》记载“橘皮，暖。消痰，止嗽，破症瘕癖，润养肺金，通利三焦”，最早出现“润养肺金”的表述，直接指向陈皮的润养功效。北宋寇宗奭《本草衍义》记载“橘皮、生姜焙干，神曲等分为末，治气嗽，润肺化痰，久服益人”，明确将陈皮用于润肺化痰的临床场景。元代吴瑞《日用本草》补充“橘皮，能散能泻，能温能补，消膈气，化痰涎，和脾止嗽，通五淋”，在理气之外拓展出补益濡养的作用维度。 明代缪希雍《本草经疏》点明核心特质：“橘皮，久藏则燥气渐消，温中而不燥，行气而不峻，无燥散伤阴之患”，清晰区分了陈久陈皮与普通理气药的差异，为“行气不伤津”提供直接文献支撑。倪朱谟《本草汇言》进一步细化广陈皮的特性：“广陈皮，味辛甘辛苦，气温，久陈则辛香柔缓，行而不伤津液”，从药性层面解释了润而不耗阴的底层逻辑。 清代本草对“润”的认知更加明确：汪绂《医林纂要探源》直接提出“下则舒肝木，润肾命”，首次在正统本草中明确陈皮的“润养”属性，打破了陈皮仅为苦燥理气药的刻板认知；王龙《药性纂要》记载“黄橘皮释名陈皮，色红陈久为佳，产广中者力胜，去白则消痰利气，留白则守胃和中”，将完全成熟的红皮与润养功效直接绑定；张秉成《本草便读》总结“陈皮，治痰之本，润养肺脾，燥而不烈，能和中利气”，把润养范围覆盖到肺脾两脏；黄宫绣《本草求真》最终定论“陈皮，入肺则润气通窍，入脾则燥湿和中，润而不寒”，完整构建出大红皮“润而不腻”的药性理论体系。
三、和象（二红皮）：和中调和诸药、调和脏腑
和象以霜降至小雪采收的二红皮为代表，核心特质是中正平和、调和斡旋，是四象体系中覆盖范围最广、适配性最强的品类，其“和”的内涵在历代本草中论述最为丰富。 元代王好古《汤液本草》率先提出“陈皮，入脾肺二经，和中利气，调畅中州，为理气之总持”，将陈皮定位为调和中焦的核心药物。李杲《珍珠囊补遗药性赋》明确其升降特性：“陈皮，味辛苦性温无毒。可升可降，阳中之阴也。留白补胃和中；去白消痰泄气”，从炮制方法层面区分出“和中”的不同应用路径。 明代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给出“和”的核心经典原文：“同补药则补，同泻药则泻，同升药则升，同降药则降。脾乃元气之母，肺乃摄气之籥，橘皮为二经气分之药，随所配而补泻升降”，精准概括陈皮调和诸药、随配伍发挥作用的独特属性，成为后世“和象”最核心的文献依据。倪朱谟《本草汇言》进一步拓展其应用边界：“橘皮总属理气之珍，霍乱呕吐、泄泻下利、关格中满、食积痰涎，橘皮统能治之”，点明其调和各类气机失调问题的广谱适配性。缪希雍《本草经疏》补充“橘皮，主脾肺二经气分之药，中正平和，行气而不伤正”，明确二红皮“理气不耗气”的核心优势。 清代医家进一步锚定道地陈皮的“和中”属性：张璐《本经逢原》记载“广产者（新会），和调脾胃，治痰湿痞满，药性平和”，将新会陈皮的平和特质与“和中”功效直接绑定；黄宫绣《本草求真》总结“广陈皮，理气和中，和脾胃，宣肺郁，调和中州”，最终确立二红皮作为“调和气机通用之品”的正统地位。
四、顺象（青皮）：顺气而不破气，调顺气机
顺象以立秋至霜降采收的柑青皮为代表，核心特质是辛散疏利、顺气导滞，区别于峻烈破气药，最终目标是让逆乱的气机回归顺畅。 《神农本草经》（汉）最早埋下“顺气”的伏笔，记载橘柚“下气”，点明“逆气得顺，气机复常”的核心作用逻辑。北宋苏颂《本草图经》首次明确青皮的专属功效：“青橘皮，主气滞，下食，破积结及膈气，性锐而疏”，将早采青皮与成熟红皮的药性做出明确区分。 金代张元素在《珍珠囊》中确立青皮的作用定位：“青皮破坚癖，散滞气，去下焦诸湿，治左胁肝经积气”，在《医学启源》中补充“橘皮，气温味苦，能益气。加青皮减半，去滞气，推陈致新”，提出青皮可在益气基础上疏通滞气，避免单纯破气损伤正气。明代陈嘉谟《本草蒙筌》细化其性味归经：“青橘皮、味辛、苦，气寒。味厚，沉也，阴也，阴中之阳。无毒。浙郡俱生，广州独胜”，再次确认广东产区青皮的道地优势。李中梓《雷公炮制药性解》明确其靶向作用：“青皮，主疏肝破滞，治木气不舒，胁痛多怒，消积化坚”，将顺象青皮的功效聚焦于肝胆气机郁滞的调理。杜文燮《药鉴》补充“青皮，气寒，味苦辛，无毒，能破滞气，削坚积，消胁痛，开郁结”，进一步细化其疏通郁结气机的应用场景。 清代医家最终完成“顺象”的理论定型：汪绂《医林纂要探源》直接点明“主于顺气，消痰，去郁。降逆气、舒肝木、顺中州气机”，这也是“顺象”命名最直接的古籍来源；叶天士《本草经解》做了最终总结：“肺主气，气常则顺，气变则滞；陈皮辛散苦泄，破瘕通滞，令气机归于顺”，清晰阐明青皮的核心目标不是“破气”，而是通过疏通淤堵，让全身气机回归顺畅调和的正常状态。
总之，新会陈皮四象药性对应的历代正统古籍原文，覆盖从汉代到近代的完整传承脉络，每一条都精准对应顺、和、润、温的药性内涵：顺象青皮禀初秋升发之气，如木萌破滞，通肝胆郁阻；和象二红皮得深秋平和之气，如中流砥柱，调脾胃气机；润象大红皮承初冬清润之气，如甘泽濡养，润肺腑燥邪；温象冬后皮纳冬至封藏之气，如暖阳温煦，固下焦元阳。这些跨越千年的本草记载，完整串联起新会陈皮四象性从“辛疏通滞”到“温润温补”的药性传承链条，为这套体系提供了不可替代的正统文献支撑，也让新会陈皮真正回归到“顺天时、辨药性、对症用”的古中医本源。
许建阳
于朗麓书院
2026．10.26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