岭南中医沙河学派诊法五诊合参——望闻问切查
望色闻声辨病机,问切查检总相宜。
古今融汇开新境,一剂回春百病医。
——许建阳题记

昔岐伯与黄帝论医,立望闻问切四诊之纲,谓“能合色脉,可以万全”。然时移世易,疾病之谱日新,诊疗之法亦当与时俱进。岭南中医沙河学派承岐黄之旨,融中西之术,倡“望闻问切查”五诊合参,以辨机论治为核心,求疗效至上之境。余不揣浅陋,述其要义,以飨同道。

一、四诊精义:传承古训,察外知内
1、望诊:观形察色,以知脏腑。《素问·脉要精微论》云:“夫精明五色者,气之华也。”望诊者,察患者之神色、形态、舌苔、毛发,以窥脏腑气血之盛衰。面青者,肝木失和;面赤者,心火偏亢;面黄者,脾土亏虚;面白者,肺金不足;面黑者,肾水失养。舌苔厚腻,多为痰湿内蕴;舌质红绛,常是热邪炽盛。更有观眼神之明晦,辨正气之存亡;察步态之稳健,知筋骨之强弱。此乃“望而知之谓之神”,非精于脏腑经络之理者不能为也。
2、闻诊:听声嗅气,以辨病性。《难经》曰:“闻而知之谓之圣。”闻诊者,听其声息,嗅其气味。语声低微,为正气不足;声高气粗,乃邪气亢盛。咳嗽声重浊,多属痰湿阻肺;呼吸急促,常是肺气壅塞。嗅口气酸腐,为食积胃脘;体味腥臊,乃湿热下注。更有听肠鸣之音,辨脾胃之运化;闻痰涕之气,知肺窍之清浊。细微之处,皆藏病机,非用心体察者不能辨也。
3、问诊:询症究源,以明病本。《素问·疏五过论》云:“凡欲诊病者,必问饮食居处,暴乐暴苦,始乐后苦,皆伤精气。”问诊者,循“十问歌”之序,询寒热、汗出、头身、二便、饮食、胸腹、耳目、睡眠、旧病、病因,追溯疾病之始末。问寒热,辨表里虚实;问二便,察脾胃肾功能;问饮食,知胃气盛衰;问睡眠,晓心神安宁与否。更需察患者之情绪起伏、生活习惯,以明情志致病之由。此乃“问而知之谓之工”,非细致入微者不能成也。
4、切诊:按脉察体,以定虚实。《脉经》曰:“脉者,血之府也。”切诊者,按寸关尺三部之脉,辨浮沉迟数、虚实滑涩诸象。浮脉主表,沉脉主里;迟脉主寒,数脉主热;虚脉主虚,实脉主实;滑脉主痰食,涩脉主血瘀。更有按腹部之软硬,察脏腑之虚实;触肌肤之寒热,知正邪之交争。此乃“切而知之谓之巧”,非熟谙脉理者不能达也。
四诊合参,如鸟之双翼、车之两轮,相辅相成,共成“司外揣内”之诊断哲学。虽有“神、圣、工、巧”之分,然缺一不可,否则如瞽者摸象,难窥全貌。

二、“查”法新统:融纳新技,探幽索隐
夫医之道,贵乎与时俱进。今之医学,科技日新,检查手段层出不穷,非古法所能涵盖。沙河学派倡“查”法,以为四诊之延伸,此乃顺时势之变,补传统之缺也。“查”法有三:
1、实验室检查:量化气血,察微知著。实验室检查者,以生化之术,测血液、尿液、粪便之成分,量化评估气血阴阳之盈亏。血常规示白细胞增高,知有邪毒入侵;肝功能异常,晓肝失疏泄;血糖升高,明消渴之证;血脂紊乱,察痰湿内蕴。此如以镜照物,使无形之气血变化,化为有形之数据,助医者更精准地判断病机。
2、影像学检查:直观脏腑,辨明形态。影像学检查者,以X光、CT、MRI之技,直观显示人体内部脏器之形态与异常。肺部CT可察结节肿块,早辨肺痈肺癌;腹部B超能探肝胆脾肾,明结石囊肿之位;脑部MRI可查脑血管病变,辨中风之虚实。此如开窗观室,使深藏体内之病变,一览无余,补望诊之不足。
3、功能学检查:探查机能,洞悉变化。功能学检查者,以心电图、脑电图、经络检测之法,探究脏腑经络之功能状态。心电图可察心脏搏动之规律,辨心悸怔忡之因;脑电图能测脑部电活动,明癫狂痫证之变;经络检测可探经络之通畅程度,知气血运行之滞通。此如探泉溯源,使脏腑之机能变化,昭然若揭,为辨证论治提供更全面之依据。
“查”法者,非弃古法而从新技,乃以新技补古法之未逮。如《素问·玉机真脏论》云:“凡治病,察其形气色泽,脉之盛衰,病之新故,乃治之,无后其时。”今之“查”法,正是察形气色泽、脉之盛衰之外,更深入地察病之新故,使诊断更趋精准。

三、融合之道:辨机论治,疗效至上
沙河学派之诊法,非四诊与“查”法之简单叠加,乃以“辨机论治”为核心,融贯古今,守正创新。
1、融汇古今,不可偏废。夫为医者,当不执于一端。若弃四诊而独恃“查”法,犹舍本逐末,只见树木不见森林,难明疾病之整体病机;若守四诊而拒“查”法,如闭目塞听,难察脏腑之细微病变,易致误诊漏诊。故当以四诊把握整体,以“查”法验证细节,二者相辅相成,方为万全之策。如遇咳嗽患者,四诊辨为“阴虚燥咳”,再以肺部CT排查肺癌之可能;遇胃脘胀痛者,四诊辨为“胃阴不足兼瘀滞”,复以胃镜明确溃疡之有无。如此,既不失中医之整体观念,又得西医之精准诊断。
2、辨机为本,疗效为宗。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云:“谨守病机,各司其属,有者求之,无者求之,盛者责之,虚者责之。”沙河学派以“辨机论治”为核心,无论四诊还是“查”法,皆为探究疾病之机转。病机者,疾病发生发展之关键也。明病机,则治法治方皆有依据。如患者面色萎黄、神疲乏力,四诊辨为脾虚,血常规示贫血,此乃脾虚失运、气血生化不足之机,治当健脾益气养血。若仅以贫血论治,补血而不健脾,终难治本。故曰:“疗效至上”,一切诊疗手段,皆以治愈疾病、恢复健康为最终目标。
3、五诊合参,苍生司命。《大医精诚》云:“凡大医治病,必当安神定志,无欲无求,先发大慈恻隐之心,誓愿普救含灵之苦。”为医者,当怀仁心,以五诊合参之法,尽己所能,救治患者。望色辨其外候,闻声审其内变,问症溯其本源,切脉定其虚实,复参查检以证其疑。如此,方能洞察疾病之全貌,制定精准之治疗方案,担当“苍生司命”之责。

总之,岭南中医沙河学派之“望闻问切查”五诊合参,乃承岐黄之古训,融中西之新技,立辨机之核心,求疗效之至上。此非对传统之背离,乃对中医之发展;非对西医之盲从,乃对医学之整合。正如仲景所言:“勤求古训,博采众方”,中医之发展,当以开放之心态,吸纳一切有益之成果,方能与时俱进,更好地服务于患者。愿同道共勉,共探医道之真谛,为苍生之健康尽绵薄之力。
许建阳
于朗麓书斋
时维丙午年初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