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佗究竟是哪国人？

——与陈寅恪教授商榷

开胸剖腹麻沸散，刮骨疗毒美髯安。

情志相胜五禽戏，活命青囊仍思盼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——许建阳题记  

陈寅恪，字鹤寿，江西九江市修水人。中国现代历史学家、古典文学研究家、语言学家、诗人。自少受家学熏陶，广泛阅读经史。早年赴欧美留学，回国后受聘为清华大学等教授。其研究范围甚广成绩斐然。陈先生曾言：“前人讲过的，我不讲；近人讲过的，我不讲；外国人讲过的，我不讲；我自己过去讲过的，也不讲。现在只讲未曾有人讲过的。”这就是他著名的“四不讲”。陈寅恪先生认为华佗不是中国人，而是印度人。主要证据：1、麻沸散的来源：‌华佗所使用的麻沸散并非华佗原创，‌而是在古印度文献中已有记载的药物。‌麻沸散很可能是从印度传入中国的。2、医学与神话传说的相似性：‌古印度与医学相关的神话传说中，‌有许多事迹与华佗的事迹相吻合。‌华佗的传说可能是印度药神传说在中国本土化的结果。3、语言发音的相似性：‌在古印度语言中，‌“药罗汉”的发音与中文中“华佗”的发音相近。4、历史事件的相似记录：‌华佗为‌广陵太守陈登治病，‌陈登服用汤药后呕吐出红色虫子并痊愈。‌这一事件在古印度文献中也有相似记录，‌进一步支持了华佗与印度文化之间的联系。‌

一、华佗是否真存在

华佗，字元化，一名旉，沛国谯县（今安徽省亳州市）人。东汉末年著名医学家。关于华佗的生卒时间问题，大体有几种说法：1、公元142—203年(年龄为61岁)之说；2、公元145—208年(年龄为63岁)之说；3、公元141年—208年(年龄为67岁)之说；4、公元132年—208年(年龄为76岁)之说；5、公元108—204年(年龄为97岁)之说。这些说法各有说词。陈寿和范哗在撰写《三国志》和《后汉书》“华佗”采取的是一种模糊的表现手法，在比较明确的时代背景下，对华佗的研究核心是他的学术思想，关键问题是其对后世医学的作用和影响。《‌三国志》记载：“华佗，字元化，‌沛国谯人也。‌游学徐土，‌兼通数经。‌沛相陈珪举孝廉，‌太尉黄琬辟，‌皆不就。”《后汉书·华佗传》：“华佗字元化，沛国谯人也，一名敷。游学徐土，兼通数经。沛相陈圭举孝廉，太尉黄琬辟，皆不就。”根据汉代的选官制度分析，汉末明文规定，孝廉必须是汉族人，蛮夷不得人选。华佗曾举孝廉，可见他必然是汉人。华佗是我国东汉时期的著名医家，华佗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，这是有史可考的事实。

二、关于华佗之名考

华佗之名，本应无所疑问，因陈寅格教授提出，“华佗”之名出自于梵语“agada”(旧泽“阿伽陀”或“阿揭陀”)，其“古音与‘gada'相适应”“其本名为敷而非佗，当时民间比附印度神话，因称其‘华佗’，实以‘药神’目之”。之后，很多人沿袭其说，似乎华佗之名真的是源于印度佛教梵语了。许多学者基于古代姓名学、音韵学、训话学等知识，从不同方面考证了华佗之名与字的渊源和关系。如盛良教授认为，华佗的名(佗、敷)与字(元化)在意义上联系密切，均指“长得美”；如果联系“华”姓，则指“花长得美”这完全符合中国的传统习惯，因此，“华佗之名不容怀疑”，沈成教授亦认为，华佗的名与字，符合当时中国人的一般规律:“佗，引也”，“货入口引”；“敷，当作尃，尃，古布字”；“布亦钱尔谓之布者，言其分布流行也”；“化，即古货字，古布以化为货”。二字均与货相关，具有相关性。“元，始也”，则说明华佗为长子。杨德华教授更从音韵学入手，认为魏晋南北朝时“华佗”与“伽陀”读音差别很大，完全不相适应，有力驳斥了华佗之名源自梵语之说，杨氏还提出，“佗”字通“它”，而“它”又是古“蛇”字故华佗应是其外号，这极有可能与其善治蛇伤(包括各种虫病)有关久之，人只知其号，而不知其本名(尃)矣。

三、亳州乃华佗故里

安徽亳州华佗故里，也是我国历史上的四大药都之一，盛产中药材，药材市场由来已久。华佗返回故里是安徽亳州，而不是印度天竺之国。《三国志》记载：曹操苦头风，召见华佗，华佗针灸随手而愈。曹操打算让华佗作为专职医生。华佗推辞说：离家很久了想回家看看。到家后，以妻生病未返回。曹操写信催促，任然不归。曹操大怒，派人探查，如果是妻生病，赐小豆四十斛，宽假限日；若其虚诈，便收送之。于是收监治罪。谋士荀彧劝道：华佗的确有本事，不宜死刑。曹操怒斥：不怕，天下当无此鼠辈多得很！华佗临死，出一卷书与狱吏曰：此可以活人。吏畏法不受，华佗亦不勉强，索火烧之。华佗死后，曹操头风未除。想到华佗，其爱子曹冲病困，也想到华佗。目前许昌有“华佗”元素，即华佗墓、呼佗村、华佗槐、华佗珍珠泉、华佗园林、华佗文化节等。毫州市博物馆原馆长李灿曾言：“华佗墓在许昌是真的，因华佗没有儿子，只有女儿，后人没法将其尸体运回，只好将他安葬于许昌。我到许昌看过华佗墓，其墓葬形式和封土都是汉代的，这一点没有错。”

四、关于麻沸散考证

《三国志》记载华佗擅长于外科手术治疗五脏六腑之重症，开刀前他让病人用酒服用“麻沸散”，病人便如酒醉般完全失去知觉。据此可知，华佗所发明和使用麻沸散可以说是世界上第一个麻醉剂，只可惜配方早已失传。“麻沸”与“糜沸”相通，《汉书·王莽传下》：“今胡虏未灭诛，蛮焚未绝焚，江湖泽海麻沸，盗贼未尽破珍”之句。其中的“麻沸”应作“糜沸”，如陈后主《与詹事江总书》:“梁室乱离，夭下糜沸。”《释名·释饮食》谓煮米使之烂者为糜。“糜沸”就是煮粥开滚，引伸之即形容极度混乱之状。华佗麻沸散的麻沸，即是糜沸之义。即是说服用此散后，脑袋里或心里(心主神明)就象一锅沸烂的米粥一样，昏桨浆的意识混乱，以至失去知觉(具有一定麻醉性的药物。美国拉瓦尔所著《药学史》尝怀疑阿拉伯人使用的麻醉剂，可能由中国传去，并言及华佗。日本著名外科学家华岗青州在1804年曾用“通仙散”作全身麻醉，轰动世界外科学界。青洲将自己的著作名之为《青囊秘录》，称麻药方为“麻沸汤”，尊奉华佗为麻药之祖。“通仙散”可能就是“麻沸散”，至少是从“麻沸散”脱胎而来的。

五、历史事件的相似

女娲造人、后羿射日、精卫填海等传统神话故事在我国可谓家喻户晓，同样地，世界各国几乎都有其独特的神话体系。世界各地的神话虽然体系不尽相同，但故事内容却惊人的相似。不同文化中的女娲造人：女娲用泥土捏出了中华儿女，而在大洋彼岸，神灵们也青睐于用泥巴造人。埃及神话中，神用泥土创造了人类娃娃，再把娃娃放进其母亲的子宫。古兰经记载的伊斯兰神话中，神用粘土创造了人。希腊神话中，普罗米修斯用水和泥土塑造了人。苏美尔神话中，神用粘土和血创造了一个神的仆人，也就是人类；在印度神话、夏威夷的神话中，人类也是用泥巴造出来的。这些事司空见惯的现象。把‌广陵太守陈登患病后，‌华佗为其治疗，‌陈登服用汤药后呕吐出红色虫子并痊愈。与古印度文献中也有相似记录，因而把华佗硬说成印度人，好像有点牵强了！

六、小结

陈寅恪教授是大学者、大师，融合中西、学贯古今、博大精深，才学识都具备。他与叶企孙、潘光旦、梅贻琦并称为“清华四大哲人”，与梁启超、王国维、赵元任并称为“清华国学四大导师”，与吕思勉、陈垣、钱穆并称为“前辈史学四大家”，又与王国维、章炳麟并称“近代国学三大师”，被誉为“公子的公子，教授之教授”。钱钟书曾评价：“陈先生学问之博实，无可质疑，然思想上是否通卓，方法上与记诵上是否有缺失，文笔是否有洁雅，自有公论，不容曲笔。陈先生通外国语至多，而与外国文史哲巨著，似未能通解”，“我很佩服他的博学，而对于他的思想始终抵触。”

另外，陈先生九泉之下死不瞑目，为什么？世人一直把他的名字读错，生前他都赖得纠正了，先生在国外发表论文署名（Chen yin ke）。俗话说：智者千虑，偶尔一失，愚者千虑，或有一得。

许建阳

于朗麓书院

2024.7.29